失去聯絡之一

話說我有一個大學同學，大學時代我跟他熟到不行，號稱永遠有講不完的話，
話題從膚淺的風花雪月延伸至深層的人生哲理，沒有什麼是不能講的，
就連剖析我們彼此的黑暗面都能直來直往，滔滔不絕。
他也是個很有才華的人，因此我們總是天馬行空，時常討論著異想天開的事情。





但是畢業後一年間，他宛如人間蒸發。

當然，他沒有發生不好的事情！也沒有移居國外。
更正確的來說，其實想得到他的消息並不難，要找到他的人也不難，
只是沒有動機，也沒有必要，或是緣分已盡。
因為我們的友誼發展到尾端，已經摻雜太多負面情緒，
年輕時的衝動與自我中心，破壞了彼此不容毀傷的自尊。


曾經一同度過大學生涯的同學們，沒人知道他的FB，
畢業後MSN再沒上過線，電話據說常常不接或不通，
在近幾年間，因為考試，曾經在考場見過兩次面，
但也沒有多說幾句話，更別說詢問近況了。

最近的一次，他的考試位置坐在我的前面，
短短一分鐘坐著，監考人員謹慎的神情，考場緊繃的氣氛，
看著他的後腦杓，一瞬間好像回到大學時候。

然後他轉過來，用我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似笑非笑的，聲音扁扁的，問了我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這是截至目前，我和他最後一次見面。





但是從畢業到現在，我卻還是常常想起這個朋友，，
隨著時間的推移，雖然已經不能再用好朋友來稱呼彼此的關係，
想起來的時候也說不上是懷念，更多的是感慨，
尤其在目睹了物換星移，人事全非的現況之後。


「過去」總是嚮往著「未來」，「當下」總是懷念著「過去」，
而「未來」卻從不是「過去」與「當下」可以親近的。

在那些嘻笑怒罵的歲月裡，日夜顛倒的鍵盤聲中，
誰都沒想到，未來會這麼的令人想不到。


感慨的是，出社會之後的種種經歷，
磨掉了個性、脾氣，改變了自我中心的思考方向...
回想起當時，那些緊握在手中的、不屑一顧的，
都幾乎像洗牌一般─重來的乾乾淨淨！


尤其是到了現在，遇見了似曾相似的人事物，
那些被放在角落很久的情景就像一道閃電劃過腦海，看不清楚，但卻很震撼。


雖然過去已經無法覆寫，但是我依然覺得可惜。


可惜的是自己不能在逐漸成長的過程中，依然保有與這個朋友的聯絡，
不能在成熟之後，
輕鬆的談論彼此的變化、坦承過去的不愉快、原諒彼此的過錯。
而是就這樣停在了那段時空，以一種無法更改的狀態存在。


也許難以忘懷的並不是這個朋友或是那段時光，
而是那個掏心掏肺、暢所欲言、大喜大悲的自己吧！